第(1/3)页 “韩兄,咱们怕是赶了场散戏。” 碎剑堂穆春剑的靴尖碾过地上的断刃,视线扫过赤县长街, 溃散的赤巾盗贼像被惊飞的鸦群,钢刀扔得满地都是, 哭嚎着往巷弄里钻,有的连鞋都跑掉了, 赤着脚踩在血洼里打滑,溅起的红珠粘在墙根的青苔上。 玄文馆那扇朱漆门旁,陈伯正站在尸堆里。 这往日里总揣着糖糕给巷口孩童塞的门房老头,此刻粗赤着上身,肩背的筋肉绷成铁棱,头顶浮着寸许红芒,像烧透的炭。 他伸手扣住一个往怀里塞金元宝的盗贼后颈,指节发力的脆响混着惨叫炸开,那盗贼的头颅软塌下去时,血顺着陈伯的手腕淌在青石板上,晕开小片暗褐。 凡是腰囊鼓胀、脸上沾着血的,没一个能从他手下活过三息。 长街上的尸身叠得像被割倒的麦捆,风卷着血腥味裹过来时,穆春剑猛地攥紧了九环刀的鞘。 他早年杀过响马、剿过山寨,刀下斩过近千首级,可从没见过这般场景。 陈伯脸上还挂着往日的温笑,指尖却捏碎了第三颗头颅,那笑混着血光,像淬了毒的蜜。 “玄文馆里,除了萧教头,竟还有这等狠角色。” 韩武杨的声音发紧,他想起半年前萧惊鸿初到赤县时,陈伯提着铜壶在玄文馆门口迎客,言谈间连脚步声都放得轻,谁能想到这老头的拳脚比巅峰圆满境的武夫还凶? “裂山魃、三眼猿、枯骨僧都栽了,外城那七蜕妖尊也被一拳砸烂了妖丹。” 穆春剑的喉结滚了滚,“咱们领着人马来拼命,结果连口热汤都没喝上。” 韩武杨忽然沉了脸,冲身后喊:“韩叶!带武馆的人分五人一队,衔尾追! 杀一贼换十五两,拿头目脑袋来的,加二十两!” 他儿子韩叶应声抄起铁枪,武馆学徒们的呼喝声立刻撞在巷弄的墙面上,惊飞了檐角的鸦雀。 穆春剑也转头吼:“黄勇!你带弟兄堵白尾滩的水路! 把江涛喊回来,别让他带着家眷往威海郡跑,这里的烂摊子还没清!” 黄勇盯着陈伯脚下的尸堆,喉咙里发涩,点头时指节都在抖。 他想起师傅说过,萧惊鸿那“渊藏龙虎”的匾背后,压着威海郡十九家的血债,滩盟、官府、十三行的仇人头衔能念半个时辰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 “老子的债儿子填”,可魏青这徒弟,怕是连自己的命都难。 玄文馆的规矩,从来都是拿命熬出来的。 黄勇攥紧钢刀,带着师弟们往河边追去时,聚宝街的杨鳖正踩着血污往宅子里冲。 风卷着纸钱在巷口打旋,这是王老五那伙水贼伪装办白事时撒的,此刻沾了血,像浸了墨的残蝶。 杨鳖的麻衣下摆拖在地上,裹着泥和血,他推开宅门时,两个流民正往怀里塞银锭,被他一爪掏穿了喉咙,指爪收回时,血顺着指缝滴在门槛上,溅起细碎的红珠。 “连七蜕妖尊都护不住你们,难不成天要帮梁实和魏青?” 杨鳖咬着牙,脚步没停,直奔后院的枯井。 他扣住井壁的青苔,指节发力时,指甲裂开的疼混着湿冷的潮气裹上来,几次借力后,稳稳落在了井底的泥地里。 这密道是王老五领着水贼挖的,直通白尾滩的礁石岸。 杨鳖摸着墙往前走,黑暗里只有他的脚步声和粗喘,怀里的木牌硌着肋,那是儿子杨万里的灵位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