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爹不该让你跟着赵勤……那小子城府浅,跟着赵良余能捞好处,可谁能想到你会被海妖拖进水里?” 他的声音在密道里撞出闷响,像石头滚过空缸,“爹当年卖身珠市当差,看着那些富商喝着酒掷金锭,就恨老天爷不长眼。 跟着赵良余当狗,不如当贼抢得快,可抢来的银锭,暖不了你坟头的土啊。” 前面的光越来越亮,杨鳖钻出密道时,咸腥的海风裹着浪声扑过来。 礁石岸边拴着条小舢板,绳结磨得发亮。 他刚迈出半步,耳尖忽然颤了,箭镞破风的锐响擦着他的耳际钉进石壁,石屑溅在他的脸上。 杨鳖猛地缩身,抬眼看向百步外的礁石顶。 玄色劲装的魏青站在那里,牛角弓拉得满圆,箭镞映着滩涂的暗光,像淬了冰的星。 “就你一个?”杨鳖的声音裹着狠劲,指节攥得发白。 魏青没说话,弓弦颤着嗡鸣,他是在金街杨宅搜到舢板的痕迹,在这里守了半个时辰,萧惊鸿说过,拦路的,要么杀,要么死。 “没萧教头护着,你这一练的小子,来送死?” 杨鳖扯下包裹,把杨万里的灵位放在礁石上,指节摩挲着木牌上的字,粗糙的掌心蹭得木刺翘了起来,“与其逃得像条狗,不如拉你垫背。” 他咧开嘴笑,牙上沾着血:“来!杀我!” 与此同时,长街上的穆春剑正对着陈伯拱手。 陈伯已经穿上了青布短褂,脸上的温笑又回来了,只是袖口还沾着没擦净的血。 “寻块空地烧了这些尸身,农市和窑市能出柴火。” 他拍了拍穆春剑的肩,掌心里的老茧蹭得穆春剑胳膊一僵,“后面的事劳烦你们,玄文馆不管这些。” 穆春剑的后背凉得发僵:“陈伯言重了,若不是您和萧教头,赤县就得被赤巾盗贼踏平。只恨没捉住杨鳖,这祸根是他惹的!” 陈伯往白尾滩的方向瞥了一眼,眼底没什么波澜,只淡声道:“他的命,有人收。” “魏青?”穆春剑愣了愣,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,“杨鳖是赤血玄骨的二级练巅峰……” “玄文馆的规矩,入门者生死由己。”陈伯的声音淡得像风,拂过长街的血腥味,“魏青要成器,就得跨过这道坎。 萧教头当年跟他约的,遇着拦路的,不管是神是魔,都得死拼到底,这是他的第一只拦路虎。” 穆春剑看着陈伯转身回玄文馆的背影,朱漆门关上时,他忽然觉得这赤县的天,好像比往日低了些,压得人胸口发闷 礁石顶的风裹着咸腥味扫过魏青的脸,他的手指扣在弓弦上,指节泛着冷白。 杨鳖站在滩涂中央,枯瘦的身板忽然绷紧,骨髓里的颤鸣顺着筋肉传出来,他的腰背往上拔了寸许,原本松垮的麻衣被贲张的筋肉撑得紧绷,脸上的皱纹像被熨斗烫过,浮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。 “噼啪”声里,杨鳖的大筋绷成了拉满的弓弦,他深吸一口气,鼻尖的气流卷成两道白练,五指扣住身侧的礁石,指爪陷进去时,石屑簌簌往下掉,在湿泥上砸出细碎的坑。 “练家子的拳脚,没器械顶用——你这硬弓,在赤血玄骨面前,不够看。”杨鳖的声音裹着底气,他当年架舢板杀水贼时,一箭能射穿三层甲,这魏青的箭法,在他眼里就是花架子。 魏青没说话,弓弦一振,三支箭连珠似的射向杨鳖的咽喉、胸口、膝盖。 杨鳖的腰忽然像蛇似的拧了一下,身影贴着滩涂滑出七八步,箭镞钉在他刚才站的地方,溅起大片湿泥,糊了滩涂里的杂草。 “打法里,熟手看步,高手看肩。”杨鳖的眼睛像鹰似的锁在魏青的肩膀上, “你拉弓的劲从肩头发,动一下我就知道箭往哪飞,萧惊鸿没教过你这个?” 他脚掌的趾头抠进滩涂的软泥里,像鹤爪扣着沙,身影忽然蹿出。 这是虎鹤双形,鹤的迅疾混着虎的凶勐,每一步落下都踩出个深坑,五十步的距离,他只花了三息,腥风已经裹到了魏青的面门。 第(2/3)页